栗子菇

是一颗恒星。

[雷安]微醺。

荌蒾蓚:

*

雷狮接到安迷修电话的时候,是凌晨两点。

他的睡眠较浅,睡前要把手机放离枕边,拉上房间的所有窗户和窗帘,把门锁拧上两遍,以一个最稳妥,最舒适的姿势躺好,放空大脑约二十分钟后,才能眉头紧锁地进入梦乡。
所以当电话响起第一声的时候,他就醒了。
他对自己的隐私很有保护的自觉,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因号码泄露而被人骚扰的可能,换个思路想,就算是骚扰电话,也不会在这个点打来。

他的眼皮浮肿着,粘连在一起,撑开一条模糊的缝,然后在看到来电姓名的时候双眼猛地睁大,不顾满是血丝的眼睛适应不了手机光线。
所有的怒气和破口大骂的冲动一起消失,他陡然清醒。

他大概花了0.1秒反应,然后按下了接听。

“喂?”

雷狮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哑,嘴里水分耗干得差不多,连带着喉咙发堵,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
安迷修却没有很快回话,电话那边是断续的呼吸声,过了好一会儿,安迷修才拖出一个无意义的长音,像是捏着鼻子在说话。
雷狮突然就明白了这个电话来的原因。

——安迷修醉了。

说起来在他们分手之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,安迷修的酒量不算差,也说不上好,但是酒品无疑是很好的,喝醉了不会惹事,也不会破口大骂,不会随便跟酒桌上的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,讲一番江湖义气之类的豪言壮语,更不会像油腻谢顶,啤酒肚顶得像怀胎六月一样的中年男人那样,说着自以为恰当的荤话段子。

稍微喝醉了的安迷修会小口小口抿着酒液,不管杯子里是纯生还是老白干,都能被他喝出红酒或是鸡尾酒的格调。
他失去思考能力的话就会费力地睁大眼睛,尽可能摆出认真倾听的状态,用微笑应对周围人的搭话。
等实在醉得要晕过去了,他也会控制身体的倒向,不会倒在身边人的身上,而会收拾好面前的餐具再一低头,睡个人事不省。
雷狮当时只觉得惊叹,世界上居然真有这种野生的傻逼,喝酒就喝酒,他搞得一桌子酒严肃得像法庭宣判,直到他倒下那一刻起法官才一锤定音,无罪释放。其他人才渐渐开始发酒疯,开始有说有笑。

不是说安迷修的表现就不正常,但他喝酒的状态,实在不像一个要买醉的人。

雷狮那时候把安迷修背回了住处,他本没有那么好的耐心,要不是看在还有其他人的份上,他一定会攥着安迷修的领口,一路把他拖回去。
安迷修就那么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,突然迷迷糊糊叫了一声,拖着鼻音和含糊的腔调叫:

“雷狮……”

那天安迷修说了一路,雷狮就听了一路。喝醉的安迷修和平时不一样,平时他老是揣着,喝完酒之后,就格外放得开了,什么话都敢说,什么事都敢做。

他们度过荒谬又放浪的晚上,一起守到澄澈干净的黎明,醒来之后安迷修完全断片,但从一片狼藉和雷狮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推出事情经过和发展。
从此之后安迷修再没跟雷狮出去喝过,雷狮也就把这当做一次有趣的回忆,偶尔提一提,以触动安迷修敏感的神经。

今天的安迷修也喝醉了,不知道是跟谁去喝,为什么要喝,雷狮沉默着,思考要不要挂掉电话,让他好好清醒。
虽然趁人之危是他的一贯作风,可由着前任撒野而坐视不理并不是他的做派,并非对这种场合没有别的臆想,但他现在的心情实在微妙。

安迷修和雷狮分手了,说不上谁提的。
也说不上提,说吵更恰当,那晚雷狮喝完酒回家,大脑发热脚跟发凉,一肚子酒桌上旁人指手画脚的怨气,冲着安迷修就是狂轰滥炸。
安迷修说:“那你想我怎么样,你说。”

雷狮就更不爽了。
他厌烦了安迷修一副圣人的嘴脸,遇事第一反应就是问他到底想怎么样,不卑不亢不咸不淡,倒像他在无理取闹。
从头到尾看不出安迷修对这段感情有什么表示,好像就是他全权主导,安迷修被动接受,不说开心,也看不出好。
雷狮就忍着牙酸,打了个憋回嗓子的酒嗝,阴阴笑了起来。
他说:“分了吧。”

他说的时候无疑并不清醒,然而也没有醉到断片,所以他挑衅式地看着安迷修,想从他眼里看到一点无措慌乱,或者是别的情绪,从而得到一时的痛快。

然而什么都没有。
安迷修只是一怔,盯紧了他的眼睛想要确认当事人是不是还有自主意识,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仿佛松了口气。
最后安迷修点点头说:“好。”

安迷修走进屋里收拾个人用品,而雷狮在客厅一声不吭地把所有能搬得动的东西砸了个遍。
等雷狮累得在沙发上躺着进入梦乡,他听见了一声关门的轻响。
从此安迷修再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,任何方面。

雷狮不太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,但关于这件事,他也只能三缄其口。
今天安迷修打电话来,他心脏揪紧了,满心满脑都是不加掩饰的疼。
他以为安迷修走这段时间足以戒掉一切,凌晨的吻雨天的床,车里品味糟糕的清新剂和茶味的牙膏。
他不无烦躁地闭上眼说:“有事吗?”
安迷修的呼吸声停滞了一秒,随即他说:“你…下楼来。”
他吐字含混,但脑子好像还没死机,所以他又说了一次:“下楼……我在楼下。”

雷狮见到安迷修的时候,安迷修也看见了雷狮。
大约过了三秒,安迷修笑出了声。
雷狮穿着人字拖大裤衩,外面裹了件不合衬的外套,明显中空,头发乱得鸡窝一样。
他没什么好气,不过对着安迷修,又发不起火来。

他只是轻啧一声,别过头:“什么事,不能在电话里说?”

安迷修就止住笑,问:

“你想跟我复合吗?”

雷狮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
是激动还是狂喜,大脑当机还是满屏空白,都说不清楚,他直视安迷修的眼睛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了雾,有没有笑意也看不分明。
犹豫不是他的风格,惊疑没有任何意义,他直截了当上前半步:

“我当然想…!”

安迷修就笑了。
像听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,笑得又狡黠又放纵,像别有深意,又像只是单纯的醉态。
他笑着说:

“你…想得美……”

雷狮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安迷修是真的醉了,不然不至于黑灯瞎火摸到他楼底下,就为了逗他这么一句话。
但他现在还真不知道拿安迷修怎么办。

他有点希望喝醉的是自己,如果是,那他可以趁醉装疯,再坦然一句我就是喝多了你别跟我计较。
但安迷修喝醉了,这下无论他做什么,那都是胜之不武趁虚而入,于是他走上前去,根本懒得商量,抻臂一把揽住安迷修,往肩上一扛。
他轻声说:

“……改天再收拾你,先跟我回家。”

安迷修好像听到了,又好像没听到,总归没挣扎也没乱动,就这么垂下双臂,软趴趴地待着。

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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